Res的錨定之地 - 跑團區

Res的錨定之地

【ＤＲＹＨ】Harbour / 跑團區

After 16-Sep-22 12:00 AM

／使用希望，蘇子離耗竭 -1

與杜蘅分開後，蘇子離先是花了些時間在整理資料上，後又在組織的安全房休息了半刻，才終於感覺稍稍減緩身體上的疲憊。淺眠的他似睡似醒地做了許多夢，混亂的空間和時間讓男人在剛清醒之時有些錯亂，半晌後回過神，卻再也想不起那些承載著記憶的夢境。站在洗手台前，蘇子離用手掬起一抔水拍向臉頰。紛擾的思緒緩緩沉澱下來，確認狀況恢復後，他才收拾好東西，離開了那棟建築物。

駕駛租來的汽車，蘇子離載上石磊蔓和江君然抵達目標的遊樂園。

19:59

遊樂園背後是政治背景雄厚的大企業，因此是少數並未被迫搬遷的重合節點。

20:00

儘管如此，在重合日期接近的現在，它也是被勒令進行停業整修，直到封印完成後才會重新營業。

20:00

三人抵達時，杜蘅和楚泉柏也很快趕到，幾人在洗手間外會合。 (edited)

20:04

挺著中年啤酒肚的男子和善地笑著向幾人招手，再一次確認道：「你們真的確定要越界過去嗎？這可能會很危險喔！」 (edited)

「楚老師。」走上前，蘇子離恭敬地向楚泉柏打招呼道，「好久不見了。」「是的，今天的事情還要麻煩您幫忙了。」語畢，他瞟了一眼江君然，或許是想確認好友的狀況。

再一次回到妹妹走失的地方，家庭分崩離析的開端之地，江君然顯得感觸良多，但抿著唇的他神情卻是格外堅毅。

20:08

石磊蔓這一次除了運動服裝之外，還套了一件輕薄的外套，背上和口袋都是備好的道具。

20:08

「好吧，你們自己小心點，我們會在外面隨時準備好關門的。」

20:09

楚泉柏站在杜蘅身旁，似乎是打算維持最早跟江君然商量好的，由他留在外面守望。

20:14

江君然看了看外頭留守的三個人，有些訝異於石磊蔓沒有要跟著一起行動，但隨即望向杜蘅問道：

20:14

「阿蘅，我還以為你也要一起進來。」

20:15

杜蘅雙手插在口袋，聳了聳肩道：「越界還是有點太冒險了。」

20:16

石磊蔓拉著包包的背袋，在後面插口道：「就是因為危險，所以多一點人才比較好，阿離哥，你真的不用我一起進去嗎？」

20:16

幾人的視野中閃爍過另外一端的畫面，就像訊號不良的電視螢幕一樣。

20:17

另一端是個深沉幽黑的世界，瀰漫著厚重的白霧。

只是一瞬間的畫面卻讓蘇子離繃緊神經。「磊蔓，我們說好的。」男人按壓著眼眶，似乎是想把那不良訊號般的畫面從視線中驅逐出去：「前段日子你已經使用太多的能力了，如果再跟我們越界怕是會有失控的風險。」「別擔心，我們會平安回來的。」 ……會嗎？蘇子離嘴上這麼說道，心底卻在質疑著自己。

「嗯……說好了喔。」少女炯炯有神的眼睛直直望進蘇子離的瞳眸。

20:26

杜蘅旁觀著兩人的互動，嘴唇微張似乎想說些什麼，但很快克制住，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。

20:27

「唉，那不然，我跟你們進去好了。」說話的是蘇子離和江君然的師傅，楚泉柏。

「老師您要跟我們一起進去嗎？」蘇子離有些驚訝。若是能夠再多一人行動雖然對於兩人而言是再好不過，但的確同杜蘅所說，越界是件冒險的事情，他並不希望對方的決定沒有經過慎重的考慮。「雖然如果有您的陪同我們會比較踏實，但是……」蘇子離瞟了一眼石磊蔓：「總之，希望您能夠再好好想想。」

「沒關係的，我是你們的老師嘛。」笑呵呵的中年男子隨和地擺了擺手，轉頭向杜蘅與石磊蔓道：「那外面就交給你們了。」

20:35

「老師，謝謝。」江君然誠懇地向楚泉柏道謝，接著深吸了一口氣，就準備往內走去。

「那我們就出發了。」蘇子離同向石磊蔓與杜蘅點頭說道，後便跟在江君然身後，向著那未知前進而去。

在江君思失蹤的那個隔間內，瀰漫著淡淡的霧氣。「一般來說，看到這種狀況，我們就不會再靠近了，直接在外面用預兆之壺把節點封印住比較安全。」作為老師的楚泉柏，把握機會向江君然提醒平常任務的注意事項，儘管接下來要發生的事連他自己都沒有經驗。

20:41

「好。」江君然臉色凝重，也不知道聽進去了沒有，只是逕自邁步向前走去。

蘇子離伸手拉住了江君然的手腕，用了些力氣想將對方拽到自己身後。「冷靜點。」他用著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語道。踏步向前，消音器早就在方才被男人裝在兩把槍上，蘇子離微微側身向江君然和楚泉柏開口道：「這次我先進去吧。」 (edited)

江君然沒有被蘇子離拉動，停在他的身邊故作輕鬆地開玩笑道：「別鬧了，哪有ＡＤＣ臉探草叢的，讓專業的來。」 (edited)

20:47

他擺了個奇怪的姿勢，一個奇裝異服的江君然從他背後飄了出來，那個「江君然」向前飄浮，面無表情地承擔了開路的責任。 (edited)

20:49

「嗯，就這樣吧，小然的替身走在前面，小離你跟我隨時準備策應。」楚泉柏同意了江君然的方案，安撫著兩人道。

不知是被眼前的未知、抑或是江君然凝重的臉色所影響，蘇子離抓著對方手腕的手下意識地用力握了一下，後才緩緩放開。「……好的。」退回楚泉柏身旁，蘇子離安靜地看著另一個江君然向著前方飄去。

三人一替身踏進廁所隔間，霧氣逐漸變濃，光線逐漸黯淡，直到走出幾十公尺，都還沒有看見任何牆面。

21:01

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與濃霧之中，只能勉強看見身旁兩人的身影，他們默不作聲，只是向前邁步。 (edited)

蘇子離警戒著周遭，邊緩步前行，讓黑暗與濃霧吞噬自己。前方的替身轉眼間就消失在一片墨黑當中，身旁的兩人默不作聲讓他不知為何有些焦慮。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照向前方，邊加快了些腳步，蘇子離湊近江君然，低聲問道：「有什麼發現嗎？」 (edited)

江君然沒有停下腳步，眉頭微蹙略略側過頭來，對蘇子離比了個「噓」的手勢。 (edited)

21:08

接著，他又向前指了指，蘇子離安靜傾聽後，似乎也注意到那個方向有些細微的聲響。

蘇子離接收到了好友的警示，回到原本的陣型，邊向前走的同時男人邊側耳傾聽，想要分辨到底那是些怎樣的聲音。

那似乎是舔舐著什麼的聲響，伴隨著粘稠的液體滴落聲。

21:12

走在最前方的江君然不知何時停下了腳步，蘇子離上前可以注意到他緊繃焦慮的神情與死死抿著的唇。

21:13

他的替身似乎看見了什麼讓他感覺不是很好的東西。

憶起自己過去曾經在任務中碰見的夢魘們，蘇子離有種不祥的預感。他側身向楚泉柏比了個『停』的姿勢，後點了點江君然的肩膀。『前面？』指尖指向聲響來源處，蘇子離畫了個問號。

江君然沉重地點了點頭，緩慢地再度邁開步伐向前走去。

21:18

楚泉柏提高警惕，保持戒備周圍的狀態跟了上去。

不知道好友是否有了解自己的意思，蘇子離有些著急的跟了上去，拿出手機，指尖在螢幕上飛快跳動著，半刻後男人再次拉住好友的手腕。『前面有什麼東西？』備忘錄介面上打著這幾個字，蘇子離接著想把手機遞給對方。

江君然先是一陣比劃，接著才注意到蘇子離的動作，接過手機只打了幾個字：「夢魘」、「看起來無害」。

並不相信對方口中的「看起來無害」，但蘇子離也只是點了點頭，後把兩人對話的頁面讓楚泉柏看了一眼。

楚泉柏點了點頭，手上依然沒有拿會影響他能力發揮的武器，但蘇子離清楚他的包包裡隨時可以抽出配槍。

蘇子離退回到了原本的隊形，握牢守中的白鐵，他給了江君然一個可以繼續前進的眼色。

三人繼續向前，直到那個夢魘的身形從濃霧的遮蔽下進入視野。

21:36

那是個跪坐在地的女孩──或者說像是女孩的存在。赤裸的女孩四肢健全，胸腹處是敞開的大洞，原先該有內臟的地方卻只堆了無數的棒棒糖。空腔的邊緣像是融化的糖衣，還向下滴落膚色的液體，從中湧出的棒棒糖有一大半傾倒在地上。女孩的手中正拿著一支棒棒糖舔舐著。

看著這樣的景象，蘇子離輕輕倒吸了一口氣。先前並不是沒有遇過比此更奇形怪狀的夢魘，照理而言他不應該感到訝異，但狀況有所不同──因這次，江君思同樣也迷失在這個世界裡。逐漸被另一個世界所同化的人類，將化成夢魘。望著眼前的少女，蘇子離無法不想起摯友走失的妹妹，他無聲地將手搭在好友肩上，似乎是想要給對方勇氣一般的捏了捏江君然的肩膀。

江君然長長吐出一口氣，率先上前開口問道：「請問你見過江君思嗎？」

22:00

女孩抬起頭來，空靈而純真地甜笑著，答非所問地開口道：「大哥哥，要吃嗎？」

22:00

她把手中舔了一半的棒棒糖向前遞出，雙腿卻還是跪坐著沒有移動。

22:01

空氣中開始瀰漫淡淡的甜香，即使在眼前詭異到讓人不適的場景，依然有種難以形容的誘惑力。

蘇子離沒有說話，只是手搭在好友肩上注視著眼前的少女。他的視線從對方的笑容轉向那棒棒糖、甚至是地上散落一地的糖果，微微屏住呼吸，空氣中逐漸開始瀰漫的甜香讓男人感受到一絲不安，搭在江君然肩上的手也逐漸收緊。

「請問你見過江君思嗎？」江君然也察覺了氣氛的異常，再一次提出問題的同時，腳步也逐漸向後，已經做好撤離的準備。

22:12

女孩歪著頭，純真稚氣的面容不帶一絲敵意：「大哥哥，不吃嗎？」

22:12

棒棒糖邊緣一滴融化的糖液垂落，空氣中甜膩的氣味愈發濃郁。

「不吃，妳吃就好，我們只想問個問題。」蘇子離悄悄地提起白鐵，他站向前與江君然一齊，戒備著前方的少女，但心中卻有股衝動，彷彿那些棒棒糖就像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餐點一樣，味蕾對於美食的索求讓蘇子離吞了口口水。「小朋友，妳有聽過江君思這個人嗎？」

「大哥哥，你吃嘛！」女孩用另一隻手拾起腹腔內的棒棒糖，往前拋了出來，卻仍是沒有要回答問題的意思。

22:22

江君然的替身半路攔截，接住了棒棒糖，但一直以來都面無表情的它卻像時鐘的分針那樣，一頓一頓地逐漸低下頭去……

不好。「阿然、」蘇子離拉著江君然向後退去，「收回能力！」是被操控了嗎？被眼前的少女？腦中閃過無數個推論，但無論如何，蘇子離現在只想遠離對方的觸碰範圍。 (edited)

江君然這次沒有抵抗蘇子離的拉扯，順從好友的判斷，讓替身逐漸在空氣中轉淡消失，自己也跟著退後撤離開來。

22:31

三人重新被濃霧覆蓋，甜香與女孩的聲音漸不可聞。

那到底是什麼？蘇子離有些驚魂未定地想著。黑暗與霧氣就像是天鵝絨布般，在三人向後退去的瞬間視野即刻被不透光的黑霧所遮蔽。側身，他先是確認了下江君然的狀況，後轉頭，向著楚泉柏輕聲問道：「老師，請問您有遇過這樣的夢魘嗎？」 (edited)

「有，我之前也遇過這種類似催眠、誘惑的夢魘，但這種的夢魘通常戰鬥力不強，不管是直接開槍或施展能力都能處理。」中年胖大叔呵呵一笑，拍了拍包包道：「這種其實算是比較沒有危險性的沒錯，不要猶豫直接動手就不會有事。」

點點頭，蘇子離接著又側過身，湊到江君然耳邊。「既然比較沒有危險性，你想再問問看嗎……用我的能力的話，說不定能問出些什麼。」

「嗯……那就拜託你了。」

22:47

江君然沒有考慮太久，直接點頭同意了蘇子離的提案。

22:48

然而，當後者重新邁步向前時，前方卻已經沒了女孩的蹤跡。

僅靠著手機的光源在黑暗中摸索前進，再往前卻沒見到少女的身影，蘇子離微微皺眉，卻沒有多說些什麼。這裡本就是另外一個世界，所有現實的法則在此皆為無用。領著光，他大步向前走了一段路，突然，一個奇怪的感覺擊中了他。蘇子離回頭，有些茫然的望向兩人：「……我們是從哪裡進來的？」而且為什麼從方才開始就沒有注意到這麼重要的問題？感受到心臟在胸腔中跳動，蘇子離眨了眨眼，只覺得呼吸瞬間有些困難。

「我們……是從後面嗎？」率先開口的是楚泉柏，他臉上的笑容也在醒悟時收起。江君然看著毫無參照物的四周，身子一扭，替身飛了出來，以最快的速度向後飄去。

冷靜。在心中這樣告訴自己，蘇子離望著沒有訊號的手機，深呼吸幾次，才讓奔騰的腎上腺素平靜了下來。「我們先向後走看看吧。」提出了建議，蘇子離指向替身消失的方向。

這一回頭，就是十幾分鐘。

23:06

沒了替身探路的三人走得更加謹慎，但全速飛行的替身明顯已經走出超過幾人來時路途的距離。

23:06

「這裡的方向有問題，我找不到回去的路。」

23:07

江君然的神情顯得格外焦慮自責，楚泉柏臉上的笑容也早已不再。

每走一步路蘇子離的心就越發焦急，但他壓抑下這份不安，像是在安慰對方一般拍了拍江君然的肩膀。「我們多半是受到這個世界的影響了。」依照過往的經驗，待在另一個世界的時間越久，將越受到其影響，石之王是如此，空之王亦然，那麼這是否也代表他們已經開始漸漸被這個世界同化了？但時間已經過了十來分鐘，也不見三人有什麼狀況，這又會是什麼原因？蘇子離毅然走向前，同時鼓勵著身後的兩人：「沒事的，我們再找找看。」

「嗯。」江君然的替身已經被他收回，重新召喚到前方探路。

23:16

又繼續走了幾分鐘，蘇子離心中的負面情緒越來越難以壓抑之時，江君然抬起手示意兩人停步。

23:17

這次他直接拿出手機，用文字描述前方替身看到的畫面：拿著很多人頭氣球的骷髏女孩。

蘇子離這次沒有猶豫，他揣著手中的槍枝向前一步，朝著江君然點了點頭。

「骷髏……小離，你要用你的能力嗎？還是讓我來溝通看看？」一向喜歡把機會讓給徒弟，自己在後方保駕護航的楚泉柏，此時卻也有些放心不下，壓低了音量插話問道。

「老師……」大概是被焦急與不安沖昏了頭，一時間沒有想到楚泉柏的能力，蘇子離愣了半晌，想了想還是輕輕搖搖頭：「先讓我來吧，如果真的有什麼萬一，再請老師幫忙了。」

「嗯，那就交給你了，小離。」

23:25

在做出決定後，蘇子離向前走去，很快看見江君然描述的那個夢魘。

23:26

那是個穿著小洋裝的骷髏，手上舉著十幾顆氣球，每一顆氣球都是閉目沉眠的人類頭顱。

23:27

江君然的替身在夢魘身後的另一端，似乎已經繞著對方觀望了一遍。

「小朋友，」蘇子離端起白鐵瞄準骷髏的眉間，邊平穩地開口問到：「請問你有沒有見過一名叫做江君思的小妹妹？」

骷髏轉過頭來，沒有拿氣球的那隻手向前平伸，整個人被氣球帶著往蘇子離的方向漂浮，卻是沒有要開口的意思。

壓在心底的情緒只能透過拖著槍的手微微顫抖看出，蘇子離望著骷髏女孩轉過身，安靜地朝著自己飄了過來，深深吐出了一口氣。『告訴我，江君思在哪裡。』意念被壓縮成型，幻化成了尖銳的彈頭，喀嚓一聲，蘇子離知道槍已上膛，他瞇起眼，透過準星瞄準骷髏的眉間，在屏住呼息的瞬間扣下扳機。

23:39

3B6 紀律

@蘇子離（Ｒ君） (3B6) → 5, 4, 6 ；　紀律

3B6 耗竭

@蘇子離（Ｒ君） (3B6) → 3, 3, 4 ；　耗竭

1B6 瘋狂

@蘇子離（Ｒ君） (1B6) → 6 ；　瘋狂

2B6 災難

@GM (2B6) → 4, 6 ；　災難

／檢定成功，紀律勝利。

23:41

／蘇子離取回「逃跑」反應。

23:42

子彈應聲而中，骷髏女孩去勢不減，依然緩慢飄來，只是她頭上的一個氣球睜開了眼道： (edited)

23:44

「江君思在＠＃＄％＆。」

23:44

她說了一大串描述方位和地點的詞彙，但這些詞彙在人類的語言中不存在對應的內容，也並非蘇子離能夠理解的。

23:46

不知道是不是錯覺，蘇子離感覺對方漂浮飛行的速度似乎比剛才快了些許。

所以至少知道了兩點：第一點，江君思是的確在這裡的。第二點，這個女孩認識江君思。蘇子離感覺士氣大增，卻在這時注意到了少女似乎越來越靠近自己。他當機立斷，直接從槍托中掏出了黑鐵，兩把槍分別瞄準了骷顱頭上的那些氣球。

23:50

3B6 紀律

@蘇子離（Ｒ君） (3B6) → 2, 4, 1 ；　紀律

3B6 耗竭

@蘇子離（Ｒ君） (3B6) → 1, 4, 3 ；　耗竭

1B6 瘋狂

@蘇子離（Ｒ君） (1B6) → 5 ；　瘋狂

5B6 災難

@GM (5B6) → 4, 4, 1, 1, 2 ；　災難

／檢定成功，瘋狂勝利。

23:55

槍聲連響，子彈貫穿骷髏手持的人頭氣球，那些頭顱彷彿仍活生生連接在人類身上，發出瀕死的慘叫後，從碎裂的腦殼迸出紅白參雜的液體。

23:57

蘇子離擊破了接近一半的氣球，對方的速度的確遽然降低許多，但隨著剩下的人頭一一睜開眼眸，她的速度迅速攀升。

00:01

江君然的替身趁著蘇子離的攻勢，也悄悄從後方逼近，在槍聲停歇後也撲了過去，一拳一個連續打爆了三、四個氣球。但在這樣的距離下，它也被骷髏女孩冷不防反手點中胸口。

00:03

下一刻，替身的頭顱憑空旋轉了一圈，被硬生生截了下來，往骷髏女孩上方飄去的同時，一條棉線也緩緩生成，牽住這顆嶄新的「氣球」。

蘇子離逼迫自己屏棄那些雜念，卻還是在當人頭被擊碎時肩膀一震。瞳孔放大，呼吸頻率迅速加快，看著迸裂的腦漿和頭骨，男人顫巍巍地退後了幾步，就連雙槍的準心都有些不穩，但就在下一秒，他看見骷顱女孩將屬於江君然的替身做成了新的氣球，蘇子離瞪大了雙眼。許多晦暗的念頭在腦中咆嘯，如果被做成氣球的是真的江君然、甚至是楚泉柏…… 眼神逐漸兇猛，一瞬間，男人被恐懼與憤怒所沖昏了頭。大步向前，蘇子離將雙槍再次瞄準，目標是骷髏女孩和她所有的氣球──包含好友的那張臉。

00:09

／玩家標記反應：戰

憤怒湧上心頭，蘇子離從未如此暴躁，他舉槍連射，看著氣球一一炸開，看著骷髏女孩在氣球耗盡後被子彈擊碎，看著自己的槍口轉向好友與師長……

00:12

反正已經回不去了，反正大家都迷失了，在他們變成醜陋的夢魘之前，先給他們解脫才是最大的慈悲吧！ (edited)

00:12

懷著這樣的想法，蘇子離正準備扣下扳機──

00:13

「住手！小離！小然！」 (edited)

00:14

楚泉柏伸手向前，圓潤的面容展現少見的嚴肅堅定，蘇子離發現自己的手指按不動小小的扳機。

00:15

在他身旁，剛重生探出半邊身子的替身拳頭已經揮到蘇子離腰側，也同樣被無形的力道制約。

00:18

僵持的局面不知道過了多久，蘇子離才緩緩回過神來。在他面前的是雙手撐著膝蓋喘氣的楚泉柏，他身上的衣服似乎變得厚重許多，乍看起來有種披著棉被在身上的感覺。江君然的神情有些空洞，替身背對著他浮出一半，呈現雙頭四臂的姿態，猛一望去還以為是夢魘。

給我扣下！蘇子離發了狂似的命令著雙手，但此刻扳機就像是被安全鎖給鎖上了一樣的沉，他發現自己留下了眼淚，卻不知是為何而流。無盡的焦躁與不安同這片看不見邊際的黑暗攫獲住了他，淚珠滑過臉龐滴落在男人的襯衫上，原本還是藍白色的襯衫此刻卻逐漸染上鮮紅。「老、老師……抱歉、」過了良久才逐漸恢復神智的他像是觸電般拋下了雙槍，用袖口擦了擦臉，卻在鼻尖聞到了熟悉的鐵銹味，他接著望向自己的同伴，有些驚恐於他們外觀上的轉變。 (edited)

「啊……沒事啦，不要打打殺殺的，如果覺得快要撐不下去，就躺……」楚泉柏回復了以往的懶散姿態，和善地安撫著自己的徒弟，但話說到一半就似乎察覺了些什麼，苦笑著說道：「我們似乎逐漸受到影響了，得想辦法回去了。」

00:30

江君然這時也緩緩回過神來，讓替身飄浮出來，蘇子離注意到，他的衣服褲子前後兩側都變成領口、褲鏈等正面才有的設計。

撿起配槍的同時手背擦過眼角，蘇子離點了點頭。長吁出一口氣想緩和胸腔中瘋狂跳動的心臟，過於黑暗的環境不只在生理，就連心理都有被吞噬的跡象。他走向江君然，用微微懺抖著的手拍了拍對方肩膀。

三人繼續邁開步伐，江君然的替身同樣飄到前方開路。這一次，並未花上太久的時間就遭遇新的夢魘，江君然臉色凝重地說明前方替身看到的東西：

11:20

面具工坊、人形傀儡、製作面具的少女。

蘇子離閉上眼半晌後再度睜開，走向前跨過江君然，將白鐵舉到胸口的同時男人於記事本上打下了這句話：『讓我直接來，如果我有任何失控跡象就再麻煩你們了。』

江君然和楚泉柏點頭同意，跟在蘇子離身後向前走去。

13:21

走在最前方的蘇子離首先看見了黑暗中的小小工坊，日式風格的建築僅僅只有一個房間。房間三面敞開，正對著蘇子離等人，後方的牆壁掛滿各式各樣的面具，中間放著工作桌，牆邊還擺著陳舊的衣櫃。

13:21

一個面無表情的黑髮少女坐在工作桌前，手裡拿著一副面具正在上色。

13:23

在他身旁，幾具等身大的模型傀儡穿著和服，端著點心、清水、工具服侍著少女。

「請問，你能帶我們去找江君思嗎？」向前踏出一步但依然與那間小工坊保持著距離，開口詢問的同時，蘇子離平舉白鐵，將槍口對準少女。

少女被槍指著，平靜淡漠地放下面具起身，雙手交疊在身前恭敬地行了一禮道：「服從您的意願。」

15:34

一名穿著和服的精緻傀儡向前走來，塑膠的質感和模型的關節結構，讓它看起來沒有先前遇到的夢魘那麼駭人。不過，它宛如真人的烏黑髮絲，以及挖空的幽黑眼洞，依然讓人有些發毛。

15:36

少女解下繫在身前的工匠圍兜，只穿著一身素白的袍子，精緻秀美的面容看不出任何神情，她轉頭看向後方的江君然和楚泉柏，躬身問道： (edited)

15:38

「兩位有什麼要求盡管吩咐。」

15:40

楚泉柏帶著防備的心態走上前來，和藹地笑了笑道：「別這麼客氣，大家都是朋友嘛，我想問問要怎麼找到回去現實世界的門。」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徵兆，但蘇子離明白自己的老師已經開始運用他的能力。

15:41

少女的神情看不出任何變化，她轉身從牆上取下一個面具遞了過來，那是個上半部開了巨大圓孔的面具。

15:42

江君然謹慎地代老師用替身接過面具，似乎沒有發生什麼異常的情況。

15:43

接著，他轉頭向蘇子離問道：「阿離，我的事你說了，那你自己想問什麼？」

15:44

少女垂手侍立，嫻靜地等候三人的下一步命令。

「……為什麼我們存在這個世界就會帶來災厄？」就算似乎對方釋出善意，蘇子離依然沒有移開自己的槍孔，他不放過對方的一舉一動，邊戒備著對方邊開口問道：「預兆之壺又是怎樣影響到你們的這個世界？」

「這就是您的意願嗎？兩個問題？」 (edited)

16:37

沒有直接回答，少女轉而向江君然確認，後者則是繃緊了神經低聲向蘇子離道：

16:37

「阿離，你有什麼要問的最好一次問完，我覺得她……」

16:39

好友沒有把話說完，但兩人間的默契讓蘇子離可以猜到他想表示什麼：他懷疑少女並不像外表呈現的這麼友好。

「……遵從了我的意願後，你會與我們索求什麼回報？」死死盯著少女，男人並沒有什麼好的預感，他與江君然一樣，懷疑著少女做這些的目的性，若對方要的是有償交換，那他們應該要付出些什麼？再者，自己幫摯友提出了一個命令，江君然則幫自己承擔了三個問題……搖搖頭阻斷晦暗的思想，蘇子離將注意力放在了準星上，準備好隨時能夠擊發出子彈。

「奴家不敢。」少女跪伏叩首，雙手交疊於額前，繃得緊緊的袍子顯現出她瘦弱纖細的身材。 (edited)

18:52

蘇子離自上而下俯視，可以看見少女修長蒼白的後頸，以及盈盈一握的裸足。 (edited)

只是不敢，不是不能？蘇子離看著少女叩首卻依然沒有改變動作，槍洞隨著那纖瘦的身軀移動，他抿著嘴，沉默了半晌。「先帶我們去找江君思。」「我們並不想惹麻煩，如果你能照實回答問題並實現我們的需求，我保證我們會馬上離開。」最後，蘇子離只是如此說道。

「是。」少女翩然起身，依然面無表情像個人偶。她修長蒼白的手指點了點替身手上的圓孔面具道：「戴上它，就能映出回去的方向。」接著，她轉頭和先前派出的傀儡對望片刻，似乎是做出了什麼決定，傀儡退回工坊內，她則是走向前方領路。「請跟我來，請發問。」

遲疑了半晌，蘇子離緩步跟上對方，但仍舊與少女保持著一定的距離。「我想知道方才問題的答案。為什麼我們存在於這個世界會帶來災厄、還有關於預兆之壺如何影響……不，關於預兆之壺的一切，包括他所帶來的影響……請把你知道的告訴我。」原本命令的語氣在少女願意幫忙之後軟化了些，但依舊是平舉著槍孔，男人本不是那麼容易就放下戒備的人。

「這就是您的意願嗎？」少女沒有回答蘇子離，反而轉頭望向江君然，而後者則是點頭同意了她的詢問。

23:58

「你們的世界和我們的世界正在重疊，兩邊靠得越近，就越會變得更像另一邊。」少女獲得答案後，沒有什麼特別的動作，只是回身繼續向前走去，同時開始解答蘇子離的問題。楚泉柏聆聽之餘，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向後比劃。後方濃厚的霧氣中，隱約可以窺見工坊的牆壁和布幔，就好像那棟建築被釘在視野的邊緣一樣。

「你們不願意讓你們的世界變成我們世界的樣子，所以用災厄之壺蒐集這邊滲透過去的感染源，還有世界碰撞崩壞產生的所有災厄跟污染，最後全部丟到我們的世界，讓我們的世界變成現在的樣子。」

00:08

少女不帶一絲感情地述說蘇子離尋覓已久的秘密：

00:10

「你們的到來，會帶著你們那個世界的感染源一起滲透，這會讓王的領域變得不穩定，會破壞我們最後的淨土。」

瞪大雙眼，少女的一字一句都像是木樁一樣死死釘在了他的心上。瞬間產生的虛浮感讓蘇子離有些反胃，呼吸一滯，然後又顫微微的吐出，他下意識的握緊了白鐵。蘇子離不想相信少女所說的一切，萬一對方只是想要策反自己呢？可這一路走來，他的所見所聞全都像是在佐證著這個論點般：封印節點任務增加、惡意的化身形成、夢魘們對於預兆之壺的執著、以及另一個世界對越界者的抗拒……一切的一切都讓人無法不信服，緊咬下唇到出血的地步，許多他還來不及整理的念頭與話語梗在喉頭，堵得蘇子離幾乎要窒息。他想起了過往執行的任務、想起了坐在書桌後向自己派發任務的D、想起了被蒙在鼓裡的石磊蔓和杜蘅、想起了他曾經在Harbour經歷的所有。「……我怎麼能相信你說的是真的？」依然在做最後的掙扎，開口，蘇子離甚至被自己聲音中的沙啞嚇了一跳。

「到了。」少女沒有回應，只是停下腳步。

在三人面前，一個詭異的存在憑空靠坐在霧氣之上。它仍有人類軀幹的結構，但黑袍掩蓋下看不到雙腿，只有飄揚的衣襬。它有著十八支手，從最上方向兩側平抬的那雙手開始依序往下生長，指尖劃出一個圓弧最後收在身側。它的頭顱是一團肆意蠕動的黑髮，九張不同的面具掛在其中，各自看向不同的地方。濃密蓬鬆的黑髮向下延伸，織出它身上的那件黑袍。

14:56

「……什麼？」江君然瞪大了眼睛，絕望地看著眼前的存在。

蘇子離這時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身旁的好友與老師。望著江君然，再轉頭看向那無法言明的生物，男人的猜測也大概有十之八九，他悄悄退後一步站到了摯友身旁，輕輕用肩膀碰著對方的肩，像是在給對方鼓勵一般，安靜的把對談留給了江君然和那本該是江君思的存在。

「思思……你還記得我嗎？」拳頭捏緊又放鬆，江君然最後還是踏出步伐，顫抖著開口問道。

15:55

「江君思」九張面具之一轉了過來，清脆的童音響起：「哥哥？」

15:55

接著，其餘八張面具也開口了：

15:57

「留下來陪我！」「走開！」「討厭！」「怎麼沒有帶禮物？」「我要吃糖果！」「哈哈哈我比你高了！」「你好弱。」「你旁邊是誰？」

15:58

她維持倚靠在半空的姿態，緩緩漂浮過來，九雙修長嫩白的手向前探來。

15:58

江君然張了張口，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，一時間愣在原地，看著對方逐漸靠近。

「江君然！」蘇子離抓住好友的手臂向後扯去，退了三四步再度與眼前的生物拉開距離，男人再度開口，不知是否是錯覺聲音竟聽來有些梗噎：「⋯⋯那已經不是君思了。」

「不，她……是思思，她還認得我。」蘇子離的勸說反而讓江君然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，他拍了拍好友拉著他的手，沒有後退反而挺身向前，準備伸手牽住「江君思」遞過來的手。

蘇子離知道，江君然所有的追求都是為了這一刻。他曾經陪著江君然穿過無數個荒蕪的廢墟，跨過無數個失望的日昇月落，男人知曉一切，卻無法明說。直到好友獨自挖開背後隱藏著的所有，揹著以冀望為名的枷鎖來到了這裡。蘇子離想，他應該要為江君然高興的，因為無論如何，接下來的全部，都是摯友自己的選擇。但很顯然，蘇子離還是做不到。「阿然！」他抓住對方手腕，用力拉到自己身旁，望向好友的眼中有著濃濃的絕望：「我知道、你是為了君思才來到了這裡，但是如果你選擇留下……」語塞的原因蘇子離是明白的，只因他了解好友，清楚江君然走到這一步是花了多大的努力。他沒有任何能夠留下對方的理由。「……請不要就這樣拋下我。」緊緊抓著好友的手腕，蘇子離最後說出了自己真正的心聲。

「阿離，我……」江君然反手握住蘇子離的手，但另一隻手並未收回，仍是迎向變得完全無法認得的妹妹，嘶啞的聲音說不出有意義的句子。

23:24

一邊是支撐著自己多年來的探尋，甚至冒險幫助、陪伴自己找到這裡的摯友；另一邊是自己尋覓了十幾年的妹妹，這麼多年來獨自一人流落在這詭異黑暗的世界，而這其中或許還有著自己的責任…… (edited)

23:26

兩端的拉扯讓他痛苦掙扎，直到最後一刻才做出決定。

江君然退後半步，蘇子離感覺到他的淚水滴到自己手背；「江君然」飄向「江君思」，張開雙手擁抱眼前比自己還要高大的妹妹。

兩隻手架住他的臉，一張面具仔細端詳這張睽別已久的面容；兩隻手回以擁抱，一張面具閉著眼靠在他的肩膀上；兩隻手抓住他的右手，充滿好奇地捏著他的手臂肌肉，一張面具感嘆道：「變壯了呢！」兩隻手牽住他的左手，輕輕搖晃著，一如當年的女孩，一張面具輕輕哼著歌；兩隻手拍了拍他的頭頂，一張面具嘲笑道：「哈！矮冬瓜！」──就像曾經的他對妹妹做的那樣；兩隻手翻找他的口袋，一張面具驚嘆地奪過他的配槍道：「哇！手槍！我要了！」；兩隻手猛力一捶，打在他的腹部，讓他痛得想要彎下腰來卻被其他手箝制住，一張面具張狂地大笑：「你超弱的！」；兩隻手叉著她自己的腰，一張面具斜斜地盯著江君然質問道：「你旁邊的人是誰？」最後兩隻手奪過圓孔面具，一張面具嘻笑著把圓孔面具重疊蓋在臉上。

「江君思」那張面具上的兩個眼孔逐漸重合，扭曲變形後化作佔據大半張臉的圓形空洞。有那麼一瞬間，可以從空洞內看見裡面凌亂交織的亂髮，下一秒圓孔便放射出橙黃色的光束，穿透黑暗與迷霧，照出了歸途的路徑。除了被定住方位只能照射光束的那一張臉，其餘八張面具齊齊停頓了片刻，接著同時開口，紛亂的聲音讓人聽不清楚內容到底是「留下」還是「走開」。

蘇子離知道江君然做出了他的選擇，而他既慶幸，卻又因此而感到痛苦。彷彿能共享好友的悲傷，蘇子離安靜地看著「江君思」環抱住好友的替身。江君然說的沒錯，少女所有的童稚任性即是她身為江君司的證明，兄妹重逢的擁抱溫暖而傷悲，然後，光束沖開黑霧，照亮了前方的歸途。「留下。」「走開。」兩種聲音迴盪在一片墨黑中，蘇子離接著望向好友的側臉，握緊了他的手。

兩人被從身後扯開，回過頭來可以看見楚泉柏凝重的表情，以及先前領路到此的冷淡少女。

少女不知何時卸下了腰帶，雙手拉開衣襟，讓素白的袍子滑落在地。一絲不掛的少女膚若凝脂，但身軀卻佈滿各式各樣的傷害：咬痕、瘀青、刀口、燙傷…… 她就靜靜站在那裡，後方隱約可以看見迷霧中的工坊與布幔。蘇子離感覺自己身體開始出現輕微的疼痛刺麻感，位置似乎和少女身上的傷口對應。

被楚泉柏一扯，肩膀傳來一陣刺痛，蘇子離這才意識到，不知何時影響已經從衣裝擴散到了自身。細小的疼痛只是開端，轉頭，迷霧中隱約可以看見遠方的工坊，男人先是不解，後驚愕於少女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。「你……」蘇子離欲言又止，目光在楚泉柏、少女和光束的盡頭中徘徊，不知該如何是好。 (edited)

赤裸的少女面無表情，維持溫和嫻靜的侍立姿態，只有那直勾勾注視三人的視線大異於前。

15:55

蘇子離注意到楚泉柏的襯衫開始透出血跡，自己全身上下的疼痛感也逐漸加劇，似乎是要把少女嬌軀上怵目驚心的傷口全部複製到自己身上一樣。

「沒穿衣服！羞羞臉！」擁抱著替身的「江君思」也注意到少女的變化，除了仍照射光束的臉，還有其他吵鬧著留下跟走開的臉，其他的臉龐將注意力轉移了過去。幾雙手從黑髮織就的袍子中撕扯下部分，披在江君然的替身上化作圍巾。蘇子離注意到江君然身上滲透的血漬停止擴散，但自己和老師的狀態仍在惡化。他也注意到老師搭著江君然的肩膀，悄悄對江君思躬身施禮，無聲無息間施展了能力。

「妳好討厭！妳走開！」九面十八手的夢魘飄浮向前，越過三人，只有那張圓孔面具仍然照著歸途的路。「不，奴家還要服侍主人。」面無表情的少女垂手身前，躬身行禮，但視線仍死死盯著三人。 (edited)

「阿然、」就著「江君思」飄向前的時間點，蘇子離抽出手，把江君然推向楚泉柏。「你帶著老師先走。」聲音有些沙啞，蘇子離指向光束收緊的彼端，同時舉起雙槍。「老師跟你的能力在這裡不好發揮，而且你的狀態比我好，前面如果遇到任何阻礙也比較能應付……後面交給我，你們在前方幫我開路就行。」

「不、阿離，你跟老師先走，這裡輪不到你殿後，我的狀況比你好多了，能力也比你更適合阻攔。」蘇子離沒能推動江君然，反而被他反手拉住。隨著「江君思」飄向少女，他的替身也被解放開來，伴隨著自己的妹妹一同迎向傷痕累累的少女。

眼見好友說不動，蘇子離一扭頭，顯然是沒有要先離開的打算，踏出一步站到了江君然的身邊。「老師，您先走吧、」邊說著，蘇子離平舉起雙槍，準星鎖定少女的眉間：「我和阿然留下來殿後。」

3B6 紀律

@蘇子離（Ｒ君） (3B6) → 2, 4, 6 ；　紀律

4B6 耗竭

@蘇子離（Ｒ君） (4B6) → 3, 1, 4, 6 ；　耗竭

3B6 瘋狂

@蘇子離（Ｒ君） (3B6) → 3, 3, 5 ；　瘋狂

9B6 災難

@GM (9B6) → 3, 3, 2, 5, 6, 1, 2, 4, 2 ；　災難

／ＧＭ使用２點絕望，在瘋狂領域增加２個６

01:03

／檢定成功，瘋狂勝利。

01:04

／蘇子離獲得２點希望。

「哎，你們兩個……行吧，我挺著這肚子就不拖累你們了，我在門口等你們，找到機會就快徹。」楚泉柏望著自己低頭看不見腳趾的肚腩，很有自知之明地率先轉身跑向回程的門扉。

／玩家標記反應：戰

蘇子離感覺到自己的指尖緊扣在扳機上，注意力集中到準星延伸的盡頭、少女的眉眼間，突然，一股無法控制的憤怒再度湧上心頭。他逐漸能意識到這是自己失控的前兆，也同樣意識到自己失控的頻率越來越高，無論是無法遏止的憤怒、抑或是巨大沈重的恐懼，男人的理智走向崩壞，在瘋狂邊緣徘徊，只差一步就要墜入萬丈深淵。只在一瞬之間，男人想起了石磊蔓曾經說過的話：連續失控帶來的是永久的後遺症。躁怒如同海嘯般朝著蘇子離撲面而來，在被這漫無邊際的情緒控制的前一秒，他瞥了一眼摯友。幫幫我。然後，下一秒，浪潮席捲一切。

染上淡淡紅暈的視野依然充斥著黑暗與白霧，當蘇子離逐漸回過神來，發覺自己被江君然的替身箝制住，飄浮在半空中。前方的江君然轉過頭來，他的瀏海長到幾乎要遮住整張臉，得用手拉著才不至於擋住視線。如果任憑瀏海放下，看那前後完全一致的服裝，蘇子離完全無從判斷他的正面和背面。

13:19

「你醒了……太好了，快幫我戒備，思思生氣了，回途的光束斷了，但應該就在附近，我讓替身去找，你幫我守衛。」注意到蘇子離不再掙扎，替身把他放下，自顧自飛到前方探路，江君然則是簡短說明起當前的狀況：「你把那個女的射死之後，她從那個面具店的衣櫃又重新爬出來，看起來變得更強了，然後思思戴上的面具也被你射破，我趁著光束徹底消失前逃到這裡，但她們好像都追過來了。」 (edited)

蘇子離踉蹌了幾步才站穩。局勢不容許他有任何的休息，扶著胸口平復呼吸，蘇子離邊對江君然的吩咐點了點頭。「背後交給我，你只管找出口。」沙啞而破碎的聲音就連蘇子離都嚇了一跳，感覺到喉頭的撕裂，接著是鼻間聞到了熟悉的鐵鏽味，男人吞了口口水，將那味道給吞裹入腹。背向江君然，蘇子離打起精神，環伺四周黑暗，戒備著下一秒任何可能出現的危險。

霧氣之中逐漸浮現鮮紅的布幔，接著是掛滿面具的牆壁，還有那個赤裸身子走在前方的少女。比起先前看到的樣子，現在的她身上又多了幾個彈孔。蘇子離可以感覺到，自己身上對應彈孔的位置開始破裂、出血。先前承受的那些傷勢也沒有因為脫離少女而消失，只是短暫停止惡化，現在又重新開始加劇。 (edited)

多虧腎上腺素的爆發，現在的他並不怎麼感到疼痛，傷口投射的感覺更像是一種觸感而非痛覺，男人深深吸一口氣，感覺到血液匯集到指尖。『停下所有的動作與傷口投射，不要再繼續了。』意念壓縮幻化成子彈上膛，將白鐵的槍洞對準少女。蘇子離能感覺到雙手有些微微地顫抖，但儘管無論多麼害怕再度失控，在這不得不面對的困境，他仍然強壓下那些恐懼，穩住雙手，扣下扳機。子彈擊發只是一瞬間的事情。

15:09

3B6 紀律

@蘇子離（Ｒ君） (3B6) → 2, 6, 3 ；　紀律

5B6 耗竭

@蘇子離（Ｒ君） (5B6) → 5, 5, 5, 3, 5 ；　耗竭

2B6 瘋狂

@蘇子離（Ｒ君） (2B6) → 5, 3 ；　瘋狂

13B6 災難

@GM (13B6) → 1, 5, 4, 2, 6, 3, 4, 1, 6, 4, 5, 6, 3 ；　災難

／檢定成功，災難支配。

15:14

／ＧＭ獲得１點絕望。

15:20

意念幻化的子彈隨著槍響出膛，面無表情的少女安嫻優雅地邁步，毫無抵抗地被子彈擊中左胸。她邁出一半的腳停在空中，淡漠而秀美的臉龐依然正對著蘇子離，空洞的眼神中不帶有一絲情緒。蘇子離感覺傷勢的惡化停止了，但刀口彈孔並未痊癒，仍在向外滲出鮮血，精神緊繃下流出的冷汗滑過燙傷的瘡疤，戴起刺痛癢麻交雜的不適感。

子彈擊中目標沒入少女嬌小的身軀，並在她的意識上綻放朵朵朝顏，接著，命令幻化成藤，緊緊鎖住了少女的一舉一動。確認對方再沒有威脅，撇開臉，蘇子離從喉嚨中咳出幾口血痰，後被他又吞入肚內。後方的江君然似乎尚未找到出口，男人遲疑了半晌，最後仍是脫下了襯衫，赤裸著胳膊小心翼翼走向前，把衣裳披上少女的肩頭。用手掌抹去胸前的鮮血，蘇子離再度舉起雙槍，一個威脅暫時解除，至於「江君思」……男人還有一些其他的想法。

空洞如人偶的少女凝滯不動，身上帶著無數致命傷痕與受虐的痕跡，讓人不忍窺視那本該精緻美麗的嬌軀。蘇子離把襯衫披到對方身上，回到江君然身旁又等了一會，才聽到他鬆了一口氣道：「找到了，老師在那裏等我們。」後方，少女的眼眸已經開始緩慢偏移，看來限制正逐漸失效。另一個方向上，蘇子離也隱約聽見九重聲線交雜的喃喃細語飄揚過來…… (edited)

「好、」知道自己的指令無法永遠困住少女，蘇子離最後神情複雜地瞥了一眼少女空洞的面容，旋即回到江君然的身邊：「走吧，我快、制不住她了。」同時，遠方傳來細碎卻又和諧的呢喃，蘇子離下意識地往那個方向看去，像是在尋找著什麼似的瞇起雙眼。

「……好。」江君然最後望了望細語飄來的方向，把自己的包包拋過去喊道：「思思，等我回來！」接著，他拍了一下蘇子離的後背，率先衝往歸途的方向。

但蘇子離卻依然停留在原地。他朝著細語聲方向舉起手槍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呢喃逐漸壯大，「江君思」正朝著自己靠近。蘇子離在心底憶起了遇見江君然之後，他們兩人每一次的找尋、又或者是好友在獨自探索廢墟之後與自己分享的見聞。江君然的渴望、期待、希冀、最後是絕望，所有的所有，男人將這些回憶提取了出來。同意念一般壓縮成型，白鐵喀擦的一聲，蘇子離能感受到裝填的份量，滿載回憶的子彈是自己所知的江君然對於妹妹全部的思念，在看見那蠕動的黑髮與九張面具的瞬間，這次，他毫不猶豫地朝著「江君思」扣下扳機。

21:19

3B6 紀律

@蘇子離（Ｒ君） (3B6) → 6, 4, 2 ；　紀律

5B6 耗竭

@蘇子離（Ｒ君） (5B6) → 1, 4, 2, 6, 3 ；　耗竭

1B6 瘋狂

@蘇子離（Ｒ君） (1B6) → 6 ；　瘋狂

3B6 災難

@GM (3B6) → 3, 3, 3 ；　災難

／使用成長疤痕，重置耗竭領域骰

眼前一黑，蘇子離感受到心臟一陣刺痛，腎上腺素的極限也到此為止了嗎？他感受著鮮血滑過胸膛，意識也開始微微恍惚。已經死過無數次、窺見命運的靈魂掙扎著強打起精神，重新集中，男人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擺到了準星上。子彈隨之擊發。 (edited)

21:51

5B6 耗竭

@蘇子離（Ｒ君） (5B6) → 2, 1, 1, 5, 4 ；　耗竭

／檢定成功，紀律支配。

／紀律勝利，玩家取回反應：戰

滿懷情感與回憶的和平槍彈擊中黑髮交纏而成的袍子，九張面具陷入恍惚，十八隻手接下背包抱在胸前。「江君思」停下動作，靜靜佇立於原地，隨著兩人撤離逐漸消失在視野之中。蘇子離在狂奔之際抽空回頭，依然可以看見鮮紅的布幔若隱若現地緊隨在後。

22:01

借助本體和替身之間的聯繫，江君然帶領蘇子離來到楚泉柏身邊，挺著肚子的他看見兩人平安歸來也鬆了一口氣，指著前方道：「光束在前面一小段路就消失了，出口應該就在這裡。」

22:02

前方仍是白霧瀰漫的深沉黑暗，完全看不出是通往外界的出路。

「老師先、請吧。」站在江君然身後，蘇子離摀著心窩喘著氣，顯然是還沒有平復過來。

「嗯，沒事就好。」經驗老到的楚泉柏並未耽擱，交代狀況後便率先向前方邁開步伐。

22:07

蘇子離和江君然緊隨其後。

22:09

隨著三人前行，霧氣逐漸稀疏，昏暗的視野一點一點透出微光。

22:10

他們回到了出發時的洗手間。

22:12

「阿離哥、君然哥、楚大哥，你們回來了！」迎接他們的，是少女放下忐忑的開懷招呼。 (edited)

22:13

「你們後面那是什麼？」抱著預兆之壺，站在黑色霧氣之中的杜蘅臉色凝重，指著後方的紅色布幔與模糊的纖細人影問道。

蘇子離一驚，回頭一望，果然看到在那片黑暗中微微透出刺眼的豔紅。「快、封印、」沒時間和眾人解釋，蘇子離只是向著杜蘅喊道：「不能讓她來到我們這邊。」

「好！」杜蘅倒轉預兆之壺並掀開蓋子，周圍繚繞的黑色霧氣被引動形成漩渦，迅速灌入預兆之壺內。迷濛的白霧與昏暗逐漸變得透明，在面無表情的少女踏出門扉之際，節點通道終於關閉。全身上下只披著一件染血襯衫的精緻少女從眼前消失，上身赤裸的蘇子離放鬆之際，也看見了身旁石磊蔓異樣的眼光。

直道節點通道完全被關閉，男人這才全然地放下了戒備。瞬間身體沉重的像是灌了鉛一樣，腎上腺素退去後所有的疼痛像是浪潮一樣向男人湧來，只覺得疲憊的蘇子離晚了半刻才意識到石磊蔓的眼光。男人還以為是自己赤裸著上身的緣故，便有些刻意的別過了身。「今天謝謝老師跟杜蘅了。」蘇子離緩過呼吸後，開口說道。 (edited)

「沒什麼，但你們之後如果還要越界，真的要小心再小心，假如今天少了任何一個人，可能就真的回不來了。」和善福態的中年男子拍了拍蘇子離的肩膀，難得認真地勸諫道。江君然則是回頭望著已經恢復正常的廁所，一時間出了神。

「老師說的是。」蘇子離認真的點了點頭。望向好友，他知道江君然的出神是為了什麼。手在西裝褲上抹去血跡後，男人拍了拍摯友的後背。「謝謝。」細若蚊蚋的低語只有兩人能聽見，蘇子離衷心地說道，無論是為了什麼。

被蘇子離的動作喚回注意力，江君然勉力扯開嘴角，向自己的摯友同樣回道：「謝謝。」他看起來仍有些悵惘，明顯還在想著江君思的事情。楚泉柏看了看兩人的狀況，拍掌很快做出結語：「好，大家辛苦了，總之，我們就先回去休息吧，報告等明天再來寫。」

22:51

杜蘅聳了聳肩，無所謂地點頭答應；石磊蔓則是深深地注視了蘇子離一眼，拍了拍他的手背，難得地柔聲道：「阿離哥，今天你們遇到的事情，希望你休息完可以都跟我說。」

放鬆戒備，疲憊感便瞬間捕獲住了他，蘇子離打了個帶有血腥味的哈欠，恍惚感覺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手背，轉過頭，便和石磊蔓四目相對。「……好。」男人半瞇著眼點了點頭。迎向天光，蘇子離並不覺得事情就此明朗。逐漸重疊的兩個世界，預兆……不、災厄之壺，許多得到了解答的秘密被攤在眼前，卻引出了更多的未知。而在這說不清道不盡的氛圍中，五人就此踏上歸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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